权舆

写作权舆,读作咸鱼。

time's up

当世就是一个巨大的火葬场,吹打在脸上的尽是灼热的风。


阿明t恤裤衩,扒拉着人字拖去楼下小卖部买包烟。下午三点半,太阳生怕晒不死人似的,出门五分钟就像是在汗里洗了一回。

也不是非得就要现在抽不可。阿明事先没吸过大麻,脑子也再正常不过。谁叫小区里刚好停电,不到十分钟屋里比高级桑拿房还热,还不要钱。

楼下老板用方言慢悠悠地打着电话,旁边的灰猫微微眯着眼。收银台旁一排排益达落了一层灰,像是能反射头顶上那片蓝天。

是真的挺无聊。

“达叔啊,你这也停电了?”阿明接过烟。

“你这不废话。”老板一边夹着手机一边找钱。

接过汗津津的几块钱,阿明觉得很烦躁。偏偏身上还没带多余的钱。


日,外面全是日。

反正就是烦躁。

回去吧?没事做。手机还正好百分之五的电。

不回去吧?去网吧的钱都没有,而且网吧也不知道停没停电。

左边是地狱,右边也是地狱。

沿着树荫下走。快被烤化了的公路一寸寸后退,他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因为前面就只有路而路没有尽头没有岔路没有一个想要到达的终点,烦躁好像能让血液沸腾般的让人停不下来只知道没脑子一样走走走,你在干什么?不知道。我在干什么?

前面有个岔路。阿明猛的惊醒过来,突然的停顿让人的疲倦感深入骨髓,血液也不再沸腾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喘息。他好像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他扇了自己一巴掌。这是热到神志不清了才跑出来?

所以他往回走。

神奇的是现在没有刚开始那么热,阴云飘过来,甚至还带上了点儿能让人感动哭的热风。或许也因为这样,小区里的人也三三两两的跑出来,估计是怕在家里给蒸熟了。


手沉了又抬,像是拿着遥控器不知道该不该放下还是干脆换台。但实际上你不会,你还是会忍着千篇一律并且无聊至极的广告,就为了那个有可能还能看的节目。

虽然结果更有可能还是你大喊着让编剧去吃屎。

偏题了。其实是阿明在犹豫,到底是买可乐还是橘子汽水。身上的零钱倒是够买两份,可偏偏今天正好来了个蹭饭的。

小芳指着自动贩卖机的玻璃,叫得非常开心,“那个橘子汽水!!还记得吗我们小时候喝过的我一直以为这个牌子over了没想到今天还能看见欸!”

小芳,小区里众多被停电逼下来的可怜人之一。

反正才三块钱乘以二的事。阿明还是买了两瓶橘子汽水。

咔啦一声,铝罐里劣质的气泡冒了上来。阿明看了看里面疑似色素堆积的糖水,慢了一秒钟。那边小芳倒是看都没看直接灌了一口,然后露出了一种极其怪异的表情。

“什么鬼东西,难喝死了。”转手就把手边的东西丢到垃圾桶,小芳吐了吐舌头。小半个舌头都被劣质色素染成了橘色。

……阿明也没说什么,直接丢到垃圾桶里了。

“我还以为至少能给点童年回忆。”小芳坐在旁边石凳上。

“你竟然还记得啊。”

什么金色的童年,什么美好的回忆,阿明都没太大印象。客观事实是记忆这种东西它就是会随着时间流逝的,一张用铅笔写满字的纸也会沙沙地渐渐糊掉,一样的道理。

这个橘子汽水,有可能小时候它确实好喝,只是他不记得了。有可能它就是这个质量只是因为“童年”这个似乎天生带着柔光的滤镜词给漂白成人间美味,但他也不记得了。

“好吧,其实我也记不太清了。”小芳说道。


说起来也是一个想法而已,阿明想待在冰上。

跟天气没太大关系。好吧是真的有很大关系——总之,一个冰做的、纯粹而简洁的地方,简直完美。

怎么能不好?一块摒除了不确定的像是能闪耀延伸到天边的世界,哇塞,阿明像个最早登上岸的没发育完全的植株第一次见到完完整整的太阳般欣喜而又期待地踏上去——砰,摔得好厉害。

冰做的世界没有摩擦力。

你到底有没有学过初中物理欸?没有摩擦力你怎么能站在那上面?

一开始的他很讨厌现世的普通地面,现在的他知道混沌和粗糙并不是缺陷,甚至世界因此而运转。

地面坑坑洼洼的,但确实,依旧可以堂堂正正地走。

只是愚蠢的他在这种热得发疯的天气里还是怀念着冰面,甚至觉得自己此生都无法忘记它。于是他就在冰面和地面徘徊,最后哪里都待不了,所到之处均不是归宿。


嚼碎了理想与现实的骨骼,一次一次,囫囵吞咽,最后堵住兔子洞的出口。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从来没运行过,维特斯洛大陆永远在梦中。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哦听了——不过你刚说的什么?”

小芳没好气地说道,“我问你刚刚到底在想什么,发那么久的呆。”

“好热啊。热死了。”阿明说的是实话。

“……”小芳翻了个白眼。

天边的乌云更重了些,好像是真的要下雨。

“说实话,我觉得现在比之前凉快好多。”小芳没话找话。

“是啊。”阿明没话接话。

又刮来一阵风,这次不是夏天里那种折磨人的热风,而是货真价实的凉风习习。小区里树荫下的人嗑瓜子儿的声音都大了点儿,大家聊得不亦乐乎。

“其实整天待在空调房里也不太好……”阿明不知道哪来这么多感慨。

“明明你昨天还说这命是空调给的。”小芳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昨天那到了40度,出来真的会死人的。”阿明说,“今天,至少现在,外面还真的挺舒服的。”

“冷”“热”很好定义,对于人来说无非感受。但是人类还定义“宇”,定义“宙”,说什么云上有另一个国。结果不到几千年就被疯狂打脸,上面什么都没有,宇宙倒还是宇宙,但外面那个不是,因为你就是这一方的臣民,外面的世界你无法定义。就像盲人不能去定义颜色。

“你看那云。”小芳用手指着。是真的黑云压城城欲摧,就这么五分钟的事,云一下子变得极有压迫感,小区里的人也三三两两地开始回去。

“咱们也走吧?”靠,眼睛里被吹进沙子了。

“不然还等着淋雨?”小芳站了起来。


两个人走的是不同的路。这很正常,毕竟小区这么大。


阿明一个人走到家里,房子里还是很闷。他打开空调——果然来电了。不过该有的时候就没有(比如他出门那个点),这一点他就非常佩服。

窗外的景象很怪,因为夏天天黑晚,但这阴沉沉的感觉实在让人不好受,不如说天完全黑掉才比较好。就这么半黑不灰的,仿佛要死不活的生活。

暴雨重重地敲击在窗户上,一串雨珠斜着划过了整个窗口。房间里像冰面,但实际上只是阿明把空调开到十六度而已。温度一点一点地降了下来,他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外面变得更黑了,阿明无聊地数数,一二三,三四五。


-FIN-


这篇终于写完了……可以说最近心愿已了……
第一次尝试这种一定的剧情+夹带私货的方式 因为实在不想满屏都是矫情瞎嚷嚷了【难道不是?

一扇门

从我上小学开始,我就非常想要一扇门。

不是什么故作高深的比喻,是真的一扇门。

我们家是极其不尊重隐私的家庭,或许这不应该被单独拎出来——因为至少百分之八十的中国家庭都是这样的吧。但不知你是否注意到了,我说的是“极其”。

——再加上祖传的狂躁症,简直绝配。

在接下来的叙述中你会发现我的父亲缺席,随他去,因为我把我的亲生父亲当作路人。具体原因跟今天要讲的没太大关系,也随它去。

我前半段的人生是由我的母亲一手规划的,不能说纯粹的好或者不好,只能说有利有弊,跟这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事情一样。

小学时候的我还算正常,或者可以说是无意识地无缝伪装进“正常”。但是有一件事情我很苦恼,那就是异常严重的倾诉欲。

之前的我不知道这是什么,现在我可以如此确认,显得之前一切一切的挣扎都很可笑。

对,倾诉欲。在我的眼中,世界大概跟从别人眼中看到的不同。这是好事,直到现在我还是这么想。现在我会藏起来,自己慢慢地在心中回味,或者是思考,但是当时的我,只能去跟别人说。

跟大家不一样欸,我好害怕。

——大概就是这样,拼命寻求认同感,以获得在普通社会里生存的机会。

但是小学时候的我并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只有,怎么说,玩伴?好像也不太对。现在我也把这方面分得很清楚。跟你天天黏在一起上厕所都分不开的闺蜜,后桌那个经常讨你嫌但是一有问题就可以跟你解答的男生,都是朋友,也都不是朋友。

现在我身边有两三个真正的朋友,有时候想起他们我甚至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偏题了。总之,我没能找到一个能倾诉的朋友,老师和家长于我总有长辈的隔阂,那怎么办?写日记呗。

一个劣质的、封面是米妮的、在她的耳朵上不敢声张地写下自己名字的笔记本,从此成了我生活的全部。

我住的地方是继父的屋子,因为他也有一个女儿,算我姐吧,她有自己的房间。而房间不够(普通三室一厅的屋子)我只能住客房。但是客房没有书桌什么的,因此我写作业——写日记,只能去她房间。

我多么想拥有自己的一扇门。

在我姐的房间,我不能锁门,因为那是别人的地方。我只能把日记本压在作业本下,一行一行地写,一行,一行,又一行。

我得忍受一些不应该在写日记时出现的问题。比如我姐突然进来,还有“哇你还在写作业”“你怎么还在写这一页”这样普通但是又不能回答的问题,因为那是她的地方,她想进来就进来。

哇,写个日记而已,有必要这么玻璃心吗。有必要。或许你把我当做脑子不正常加玻璃心也好,总之我坚持这一点,写日记时我需要一个完完全全只属于自己的空间。没有外人进来,就连上帝也不可以。这里只有,也应该只有我自己,孤独而又享受着孤独的自己。

写日记,在我家很难。

我没有自己的一扇门。但我继续写。

然后我们家有了电脑。我小学是个智能手机还没兴起的时代,六年级有一台诺基亚或者家里有台电脑都是全班人羡慕的对象。我还记得当时游戏厅还很流行。还有就是男生们喜欢一起在网吧里打cf还有dnf。

我申请了一个QQ。过程不细讲,总之我开始在空间里写日记(这大概也是许多人的回忆?)。

千不该万不该。

当时很傻,追求QQ级别,太阳月亮什么的。我把QQ一直挂机,电脑屏幕休眠,我妈晃了下鼠标。

我直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我妈一个连QQ都没有的人是怎么知道打开QQ空间并查看所有日志的。

当天下午放学回家,我就被我妈揪着。

在我姐的房间里(因为电脑摆在书桌上),我妈问我脑子到底有没有问题,还有你知不知道羞耻。

无数个夜晚我偷偷地定闹钟在凌晨一两点,打着哈欠头发凌乱眼屎都没扣干净小偷一样摸进我姐的房间(你会不会有点奇怪为什么不锁门,以后会细讲),颤抖地打开电脑用桌布蒙住大部分的屏幕,就为了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对,用来写日记。

是不是觉得我很搞笑?半夜避开父母起码也应该是静音打cf对吧?但我那时真的就是在QQ空间里写日记。

日记里有什么呢?一个小学生的奇思妙想,还有,我妈看来十恶不赦的对一个男生的喜欢。

我妈痛批我一顿,小学就知道喜欢人了,知道喜欢是什么吗?你到底要不要脸?等等等等,更难听的话也有。

针对那些“为什么桌子是叫桌子呢”这种神经病弱智问题我还能写没有什么逻辑的六百多字(对于小学生已经很多了),我妈痛心地问我你为什么会问出这种问题?这有什么好解释的?要不要去医院看看?(这句话有可能没有 记不太清了)我以前一直以为你成绩很好不用让我操心……

还有我写的小说,一个骑士和公主的故事。我当时一直觉得王子和公主在一起是不应该的,她应该跟守护她的骑士在一起,由此改编了一篇短篇。我妈说你怎么又写谈爱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我跑进了自己的房间,准确地来说是那个客房,继续写。

我锁了门。我妈狂敲门、摇门、踹门。

我们家对锁门的态度一直很厌恶。我也能理解。但是我们家人的狂躁症平时还好,一遇到这玩意儿就会止不住地发疯,他们会拼命地把这个门弄开,不在乎里面到底是什么,门到底会这么样。也不想想自己手里有备用钥匙可以开门,反正就是要把门搞坏了弄开。

我妈踹坏了门。她发现我根本就没在写日记,很失望。

因为我在脑子里写。我一个人坐在床单上抱着头。

然后她继续教育我。

我拼不过她,甚至吵架都不愿意跟她吵。我对她说,对不起。

在小学的最后一个学期里,我蒙在被子里,打着手电筒,战战兢兢地望着本应该被锁上的门,继续写日记。

我就真的只想要一扇门。

初高中的时候就别说了,宿舍环境,完全自由的空间是不存在的。

倒是晚自习还不错。

还有我外公外婆,他们对我非常溺爱,常常让我感到很苦恼。

比如说现在,我已经高三毕业了,我在哪里他们就跟在哪里。

我可以听他们的倾诉,我也能理解。但是我想一个人的时候,没办法做到一个人。

于是我说我睡了,然后用手机写。

就像现在。

我外公的狂躁症比我妈更严重。早上时,我为了换衣服锁门。他开始用力地旋转门锁,把门踹得通天响,伴随着我的尖叫“我在换衣服”!!

写日记时,我也想锁门。试过一次,外公一直敲门,一直觉得不可思议,你在里面干什么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你是不是在干坏事你是不是在自杀不让我们看见你是不是有病非要一个人???

踹,拼命地踹。把门锁住干什么!!!你脑袋到底有什么问题!!!你倒是说话啊你在干什么?!!!

我蓦地想起来这是他人的地方。我打开了门。

我想拥有属于自己的一扇门。

我躲进了厕所,写完了这篇日记。



【十三者】岛的另一边



注:
*BL
*背景为二十世纪的爱尔兰(虽然也不大看得出来就是了)
*人物有原型
*大概是系列作品


岛的另一边
平凡者x平庸者


这世上要做到的第一件事莫过于功成名就。加尔文五年前这么想,到现在也依然如此。时光把他柔软而细碎的金发染得黯淡了些,原本绿宝石般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雾一样的灰,眼眶下常年是深重的黑眼圈。好消息是最近又新加了点儿泛青的颜色。唯一没变多少的大概还是那件不太合身的咖色外套,加尔文还指望着它撑过第六个冬天——或者起码是这个下午。
他举止拘谨,但有时候甚至可以说得上温文尔雅,然而修剪齐整的指甲也掩盖不住从衣着方面透露出来的贫穷。认识的人常说他经常在说话时目光闪烁,天知道他只是习惯性的用眼睛追随着他自己忍不住交叉绞紧的手。
现在他走在下班回家的街道上,不是他想要的空无一人,实际上人流如织而每个人都行色匆匆。
——这个冬天还没下过雪。相反的是温暖的夕阳直接压在了如虫蚁般的生命身上,余晖在每个人的剪影里摇曳闪烁。

加尔文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没有像平时那样裹紧外套埋头就走。

转过两个弯以后加尔文走上了葛来登大街,一条还算僻静的街道。但是大概是温暖阳光的缘故,一些野孩和流浪汉坐在街旁仰着头。加尔文怜悯而又带着几分厌恶地经过,但却忘记了归根到底他也是他们之中的一员,以及那仿佛阴沟里耗子般的生活。他没想那些,没去想今天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后对老板大吼一声摔东西辞职的后果,也没去想那个孤独而冷清的棚屋里还有没有面包能让他过活。他只是在这条街上缓缓地走,冬天里的风把他的金发吹散了些,破了洞的裤子,被磨得发光的靴子。向前走。
但是前面又是什么呢?前面的路不就是日复一日地、通向平庸的那条路?那种既没有如果也没有偶然的日子,安静却能把人消磨殆尽的生活?
现在加尔文正很努力地思考,他跟刚刚那个向他乞讨的野孩有什么不同。或许我有勉强能过冬的衣服穿。但这不是重点——或许是我好歹有点才华,是的,他想这么说。加尔文是一个诗人,一个跟大部分诗人一样的、一首诗都没有被出版的怀才不遇的“天才”——反正他自己这么认为。
比如现在,他这样想到:

破碎的夕阳洒在了低低哀泣的树上
我归去
将尘世的泥土洒在曾经炙热的理想

还不错?不是吗?
他一点儿都不想待在这里,一点儿都不想要这样的生活。他想要——不好说,就比如尤斯坦·加拉赫那样吧。尤斯坦是他上学时期的同学,但两个人没什么交流。其实对于他本人,加尔文的印象也不甚深刻,主要是因为听说尤斯坦去了巴黎,担任时下最热门的报纸的编辑,一年前还刚环游世界回来。他去过俄罗斯,然后是中国,在美洲从七月待到七月,经过了几次风暴角,最后回到巴黎还是一样——
功成名就。

加尔文没有继续向前走,而是向左拐,进了旁边的酒吧。
虽然冬天的下午天黑得格外早,但酒吧里的人还是寥寥无几。加尔文有些不自在地走向一个角落,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几先令。
“一杯威士忌?要加冰吗?”调酒师很热情地招呼。加尔文支支吾吾地回应道:“呃…不用了……可以加一点儿水吗?”
“好吧,”调酒师的语气轻快,“这样够了吗?”
“够…不对,麻烦您了,还再加点儿吧……?”
“天呐,您是想喝一杯果酒吗?”虽然话是这么说,他还是照着顾客的要求做了。
加尔文本来苍白的脸上染上了一丝红色。其实他根本不能喝酒,属于一杯就会醉的类型,但是他却想尝试下不同的感觉——对,最重要的在于“不同”。
他轻轻地敲着杯沿,构思着新的诗句。

已然嘶哑的喉咙
呼吸甜腻的痒痛
如同长着绒毛的蛛脚略过心房

他缓缓地喝下一杯酒。没有什么味道。
无端地,加尔文又想起了尤斯坦。如果——只是说“如果”,他们依旧有联系的话,他会不会帮忙把他的诗集出版呢?一定会的吧。诗集还不能完全表达出他的意思,他的思想是难以说出口的。曾经有人说过,他为人有忧郁的气质,但是诗歌里却又有轻快的调子,矛盾碰撞之后产生的是一种奇怪的美感。虽然说这话的朋友已经很久没见了,但是加尔文还是很想念他,以及不知道多久前借给他的3英镑。
加尔文几乎是小口小口地抿酒,他还想到了巴黎。实际上他从来没有去过其他的城市,如果不出意外他的一生就在都柏林度过了,这个该死的、破败的、衰落的城市。只是尤斯坦好像格外热衷于巴黎,在那里工作、生活,还往都柏林寄过明信片——当然,不可能是给他。
巴黎具有一切一切的魅力,毫无疑问。没去过的他还真不好形容,但是大概就跟这里是完完全全的反义词吧?他有些迷茫地望着酒杯,红晕已经开始蔓延。第二杯才刚喝完。

要怎样…怎样才能去岛的另一边呢?谁可以帮帮他?尤斯坦可以带他去吗?

上帝可以吗?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酒吧里的人也越来越多。气氛却没有因此变得热烈起来,大家默默地喝着酒,低声交谈。
加尔文面前已经出现了一个空酒瓶。他完全忘记了自己不能喝酒这回事,也没有想过钱这个问题。
诗歌被众人打断了。加尔文在怪他们,顺便回顾着自己的一生。他的父母艰辛地把他以及四个兄弟姐妹养大,劳累和疲惫甚至让他们的脸上生不出其他的表情。父亲是一个常年沉默寡言的男人,直到加尔文长大后才知道他的膝盖有严重的旧伤,只要动作稍重都会疼。加尔文最幸福的回忆是每天晚上大家围着简陋的餐桌用餐的时光,虽然一天只能吃上一次。
而现在他不太想回去,听那些让人头疼的争吵,看着父母疲惫的眼神。跟那些比起来,酒吧里的噪音简直如同仙乐一样美妙。
好了,停下吧。加尔文对自己说。他又想到了夏莉的事,一个美丽的姑娘,跟他在同一个地方工作——至少今天下午之前还是同一个。如果他还算稍微有点识相的话,就不能拒绝夏莉才是。可是他自己知道,他对女人根本没有任何感觉。
同性恋可是犯法的!加尔文突然猛灌了一口酒。
脖子上的汗打湿了他淡淡的金发。现在的话,上帝也不可以带他去了。
完美至极。

这时代是全盘错乱……

等到加尔文跌跌撞撞地走出酒吧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顺带一提,他把身上仅有的厚外套当作了酒钱付给了老板)。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加尔文清醒了许多,呆呆地望着天空。
下雪了。
雪肯定已经下了好一会儿了。街道上的雪已经铺上了薄薄的一层,留下了不少脚印。他有些神经质地半跪在一块干净的地方,低声道:“是雪……”
那是路灯正下面,几乎没有人走的一条路。加尔文颤抖了好一会儿才靠着路灯爬起来,拍掉头发上和衣领上的雪珠。
突然,有一个穿着黑色长风衣的男人从加尔文身边经过。他走得很快,目标明显,直冲酒吧。加尔文莫名觉得这个人有些熟悉,他用力拉住男人的胳膊,那个人被这股大力拉得一踉跄,直直地往这边扑过来——然后更让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加尔文直接吻了上去。
一双灰色的眼睛,一架断弦的竖琴……一座沉重的钟在他脑海里来回撞击,一个巨人在耳边嘶吼刺穿了他的耳鼓——这没有用!没有用!你是永世的囚徒!!
说是接吻,倒不如说是嘴唇之间的碰撞更合适。有着灰色眼睛的男人愣怔了好一会儿后才开始挣扎,他狠戾地骂着脏话,扯着加尔文的金发往路灯上撞。砰!砰!
加尔文的理智总算是回笼。他不自觉地后退了一小步,站在了路灯照不到的暗处。羞耻心使他满面羞惭地低下了头,软弱而悔恨的泪水不断流出。
他听见了那人过来的脚步声。加尔文结结巴巴地道歉:“对不起…我、我喝醉了……”
那个人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加尔文艰难地抬起头,发现了那种惊人的熟悉的脸色——挣扎而衰败,更重要的是,饱受内心的折磨。
他只觉得自己的喉咙里头有冰渣子,要么就是一把浸了盐水的刀。
“尤斯坦…?是、是你吗?”

加尔文抬起手蒙住眼睛,后退到彻底不属于光的地方。




-TBC
(其实也可以打Fin的…不过往后写好像也可以 暂时这样吧
打文同的tag是因为这篇的原型来自于一本文学作品)



裁判所

裁判所
[英]奥斯卡·王尔德

       上帝对人说:“你一生都做坏事,对那些需要救济的人你表示残酷;对那些急需帮助的人,你表示凶狠和无情;贫穷的人向你求助,你不去听他们,你不理睬那些受苦的人的哀叫声;你将遗产据为己有,你把狐狸放进邻人的葡萄园;你夺去小孩们的面包,拿给狗吃;我那些麻风病人居住在沼泽地上,过着和睦的生活,赞美着我,你却把他赶到大路上;我用土造出你来,可是你却使我的土地上流着无辜者的血。”
  上帝又打开了人的生命簿。
  上帝对人说:“你一生都做坏事,我显示出来的‘美’,你追求它;我隐藏着的‘善’你却毫不注意。你房间的墙壁上绘满了图像,你听见笛声就从你放荡的床上起来。你筑了七个祭坛来奉祀我所受的罪孽,你吃了不应当吃的东西,你衣服上绣着三个耻辱的记号。你崇拜的不是能够久存的金或银的偶像,却是会死去的肉身。你用香膏涂在他们的头发上,又放了白榴在他们的手中。你用蕃红花擦他们的脚,又在他们面前铺上地毯。你用锑粉染他们的眼皮,用草药擦他们的身体。你在他们面前鞠躬到地,你把我偶像的宝座放在不知何处。你给太阳看见你的丑行,给月亮看见你的疯狂。”
  人回答说:“我的确做过这些事情。”
  上帝又打开了人的生命簿。
  上帝对人说:“你一生都做坏事,你以恶报善,用侵害报答仁慈。你弄伤抚养你的双手,你轻视给你吃奶的乳房,让向你讨水喝的人忍渴而去;亡命的人晚上把你藏在他们的帐幕里,你不等到天亮就告发了他们;你的仇敌没有害你的性命,你却暗算了他;你的朋友跟你在一块儿走路,你得到钱就出卖了他;对那些给你带来‘爱’的人,你却以‘欲’报答。”
  人回答说:“我的确做过这些事情。”
  上帝合上了人的生命簿,说:“我一定要把你送到地狱里去。我的确就要送你到地狱里去。”
  人叫起来:“你不能。”
  上帝对人说:“为什么我不能送你到地狱,你有什么理由?”
  “因为我一直就住在地狱里面。”人回答道。
  裁判所中寂静无声。
  过一会儿上帝说话了,他对人说:“我既然不可以把你送进地狱,那么我一定要送你到天堂。我的确得送你到天堂里去。”
  人叫起来:“你不能。”
  上帝对人说:“为什么我不能送你进天堂,又有什么理由?”
  “因为不论在什么地方,我绝对想象不出天堂来。”
  裁判所里寂静无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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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lof一次性只能po10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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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坤舆万国全图:世界上第一幅出现美洲的中文地图,由意大利传教士利玛窦绘制于1602年。


2.

海图:世界上第一幅绘有北欧五国的彩色地图,由瑞典神学家Olaus Magnus完成于1539年。


3.

马里斯太平洋海图:世界上最早的印刷版太平洋海图,由弗拉芒地图学家Abraham Ortelius完成于1589年。


4.

古罗马地图:描绘了罗马七丘(Seven Hills),完成于1575年。


5.

海图。(2的放大版)


6.

耶路撒冷古地图:绘制于1673年。


7.

古埃及地图:由德国地图学家Georg Braun绘制于15-16世纪。


8.

古代巴黎地图:绘制于1575年。


9.

艾布斯托夫地图:绘制于13世纪的世界地图(以耶路撒冷为中心)。


10.

塞维利亚古地图:由德国地理学家Georg Braun绘制于1588年。

自信地走在潮流尖端 不一样的迅哥儿

p1-2王尔德波西合照
p3-5波西
p6-8道格拉斯兄弟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po这个…


波西他大哥Fransics也是美人一个啊…

And手上还有几张王尔德、波西的手稿照片 有人想看看么?




最近补完了道林格雷 二度迷恋王尔德 简直做梦都想着他 和他的句子


有时间把读后感之类的发上来



ps 了解到更多的他俩的爱情故事(?!)之后 越发控制不住洪荒之力写同人了……
pps 虽然当事人都不承认做过更不承认攻受之类的 但我站波王(好奇怪的cp名字
ppps 吃下这个安利么??


骤雪【修改版】

cp仲孟 ooc



后来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地吃完了午饭,孟章就被仲堃仪给叫住了。

“有时间吗?我们谈一谈吧。”

孟章低着头,很认真地听他说完,然后道:“没有。”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孟章终于抬眼看他,“什么事儿?”


咖啡馆内。

“感冒了?”他注意到他的咳嗽声。

“嗯。”

“这样啊。”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仲堃仪把手边的水递给他。

“谢谢。”孟章接过来,拿出随身带的感冒药。

突然,他皱起了眉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药卡在喉咙里了。”

仲堃仪看着他的脸静静地发愣。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道:

“苦吗?”

“苦的啊。”

“……对不起。”

“没关系,”此时药已经完全化在了嘴里,苦涩仿佛浸入肺腑般浓烈绵长,“现在不苦了。”


尴尬的沉默。


一秒。

两秒。

三秒。


其实孟章在仲堃仪刚刚开口的时候就已经快不行了。

仿佛有一把看不见的刀子插在他心口,看那人一眼,便进一寸。再看再进,又入得更深。

看似平静的表现在暗中激荡不已。心跳一百八。情绪渐渐要没过头顶,冲破理智,将他淹没。


但他一定要忍着。


“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我……”

这次,他没等他说完,转身离开了。




5.

“一起吃东西吗?我回来了。”

我接起电话听到这句,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你就回来了?这么快?”

孟章没回答我的疑问,而是说,“我刚刚跟他单独见面了。”

“一个下午?”

“五分钟。”

“呃……”我被他噎住。

我心里一百万个好奇,好奇他们在那五分钟里到底说了些什么。可是不管我换了多少种花样问,他就是不说。

看见他的时候,他没说其他的,只顾着喝酒。我给他提了起码一百个建议,甚至包括撮合他们俩重新在一起,但是至始至终,他都没有回答我。

喝了很久后,他跟我说,他认输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感觉到冷。


最后,我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用他的手机,发了那条“我想你了”的信息。

我还是想相信,当他们再次四目相对的时候,会有一个最后的好结果。


今晚A市罕见地下了大雪。

孟章呆坐在窗边,一直看着。

目光涣散,纯粹的失眠。

但是在寂静的夜里,慢慢听清了一个声音。

是一个人的脚步声。他踩着厚厚的积雪,白色的幕布在他脚底下变得厚实起来,而声音也离孟章家愈来愈近。

——他的目光突然聚焦到某一个点。

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如预而至,他走过去开门,却被一把抱住。

那个人脸颊冰凉冰凉的,带着夜晚清冷而凉薄的雪的味道,却连同真实而温热的呼吸贴在他的脸庞。

拥抱的姿势持续了很久,久到他认为这只是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梦。

但最后,仲堃仪开口说:

“回到我身边来吧。我也想你了。”


仲堃仪只听见怀里的人轻轻一笑。

然后,孟章推开了他。对仲堃仪来说,他的力气并不大。而明明只要再一用力就可以把人又抱在怀里,但他却只是看着他再一次一寸寸地离开,最后只来得及抓紧他纤细的手腕。

孟章再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后退了几步,看着仲堃仪的眼睛。

两人的眼睛都黑沉沉的,谁也不眨眼,亮得让人沉醉。像两棵默然灼热的棕榈树,像两支在夜里静静燃烧的蜡烛。

“凭什么?”

孟章没让他进来,就这么问道。

或许是天冷的缘故,他的眼角都被冻得通红,逆着光看过去,简直就像某种小动物。

他心想,等他一说完,他就顺势把他踢到楼道里,让他打着滚下去。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对。

时光荏苒,温酒已凉。

已经不是六年前了。


“凭我太自私。”仲堃仪的声音埋在夜里,好像在叹息,“一有想要的,就放不下手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再一次把孟章抱住。

——在很多年以后,孟章还是记得这个雪白的夜晚。他想过很多次,为什么要停留在这里,为什么会软弱。还有,为什么只要他再前进这一小步,就能让他什么也忍不下,然后抛掉之前的想法。甚至…称得上是义无反顾。

——大概是因为先前喝醉了吧。

仲堃仪继续说,

“我性格平庸至极,还畏首畏尾;人生毫无波澜,竟无所作为。”

“承蒙所爱,却自欺欺人——”

“我以为没有你可以。”

“我想了六年,最后才发现,”

“那是我以为。”

——不是喝醉,是因为眼前这个人。

孟章的头埋在仲堃仪怀里,说起话来声音有些闷闷的,“原来不止是我输。”

“什么?”

“我说,”他抬起头,“进来一起到窗边看雪吧。”



后来我找个时间把手机还给了孟章。而在这之后,他也没有之前那样老是拉着我吃烤串儿了。

我大概猜出来发生了什么,打趣般问他那天晚上到底干了啥。

我强调了“晚上”。

他对我笑笑——我好久没看见他笑得这么开心了。

“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睡不着时突然发现,下了好大的雪。”

“然后,看见了一个人。”


-End-








祝少天生日快乐!

在全职里面,最喜欢的就是你了。
因为如此喜欢,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一开始只是单纯的“萌”吧 就是说每次你出场的时候 无脑在心里刷弹幕“哇好帅不愧是我家少天怎么可以这么帅!!!!”这样…

什么时候 到“喜欢”呢

我看全职的日子不长 是16年新入坑的 今年也是第一次给你过生日

书只看了两遍 很惭愧…但是有关于你的片段 我找出来 反反复复看了不下六遍 甚至你随口说的一句垃圾话 我都能接下一句
后来不自觉地 就想了解你更多
我知道你其实很冷静。你在赛场上等待致命一击的机会,冷静而自持。
我知道你其实很理智。你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什么时候说什么话。
虽然是话唠吧但是好像…没有人会真正讨厌你(只会被你烦的不行吧哈哈
我还分析你的各种技能啊 要知道我从来不玩网游啥的一开始看书还看不太懂…说实话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有病 总之关于你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技能我都要记下来 不然会感觉缺失了些什么

看全职的时候是我失眠比较厉害的时候 那时候就把手机翻出来 再看一遍你出场时说的话然后睡觉
我印象最深刻的 还是那次比赛失利 你什么都没说的时候
不知为何 心酸的要命

我觉得你像是会从书里走出来似的 不是说我yy出来一个男神这样 而是说你作为某种“光芒”一样的存在 走了出来 伴随着你的话和你的笑
既然说到“光芒”这个词了 那么大概能说明,“喜欢”也早已深入骨髓了吧

希望明年还可以给你过生日!

生日快乐!!!少天!

上周拍的樱花。学校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