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舆

Once upon a night we will wake to carnival of life.

稍微说一下卸载微博以后的状况。

大概已经弃博4个月了,回想起来确实还有一些朋友舍不得。但是那又怎样呢。

然而默默不定期用网页版视奸也是够……不过就在前几天(可惜,具体是哪一天我没有记下来),我突然明悟,放下了。

谁的世界都与我无关呀。

话痨的毛病改了许多了……因为之前发微博的成本低嘛,随便都可以发。坏处就是现在有一点压抑自己的灵感,很多灵光一闪的时刻——来不及整理任何思绪只有发微博才是最习惯的时刻——被我浪费掉了。忍住了自己的倾诉欲和表现欲,是多么不容易,也是多么可惜呀。

很多想法只在脑子里想。想着想着便忘了。

“进步”,Progressive

只说我。
为什么说最近“进步”了呢?是变得更加正常——更加符合普世的价值标准了吗?
不,是变得更加理智。

消极,悲观,绝望,这些东西我已经几乎是把他们当作每隔一段时间就来拜访的朋友了。简而言之,习惯成自然。之前想死的时候会一直沉溺于情绪当中,完全抵抗不住流泪,仿佛是真的连一秒钟都撑不过去了。但是现在的话,会去想,“只要这一段时间过去了就好了”。只要熬过这最绝望的几十分钟,只要等过这一个晚上,只要等到明天的太阳升起来——哪怕是睁着眼睛的、被幻听与噩梦交织得发狂的等待。会进入一个类似于沉默的石头的状态——我自作主张地称之为“精神自残”好了——像是用刀子把毒血放出来一样,不过是“割”的某个神经,而不是真正的肉体。
我理智地放任自流。在极大地封闭感官的情况下,绝望的痛苦被减少到最低了,我已经很心满意足了……还有什么不好的呢。而且桌子上就有药,虽然已经戒断了,但是有一个东西在那里,总归是一个心灵的安全保障。我不会死掉的!我会活下来。
这是第一个进步。

第二个嘛,其实是大概前两天考试的时候发现的,不过那个时候太忙了,没有时间废话。
我很容易觉得某个人在讨厌我。(这算不算“恶意揣测”?) 就算是关系再普通不过的某同学,我也会脑补,她的语气是不是有点不开心了,我刚刚做错了什么?或者关系一般的室友,不回我消息(后来她告诉我是没有看到),我就会想她是不是觉得我很垃圾所以再也不理我了?
我甚至会脑补别人(这个别人或许是朋友或许是同学,一般都是从来都没有对我抱有恶意的人)对我说,你怎么还没有去死啊?这样的噩梦做过很多次了,很多我认识的女生交织着的脸,重复你怎么还没死之类的话。
这个原因我也明白,无非就三个,家庭,初中时被孤立冷暴力,我个人本身就比较敏感。我真的很害怕(有些)女孩子,因为我真的不喜欢被人在背后议论,这种感觉我已经受够了。可是哎,有时候脑子不受控制,很烦人。
后来我想到的办法就是,那就假设她们讨厌我好了——然后,会发生什么呢?
不会发生什么的。因为我现在已经不会任人欺负了。
所以我只要假设到最坏的结果,然后想好解决方案就好了。比如,造谣,我会澄清,我的朋友会相信我。再比如,孤立,我无所谓,因为我本来跟她们就不是一路人。无非就是这些套路嘛。
想到解决方案后,再回过头来想,这些都是假设对不对?然后,自嘲一番,“你活得也太累了吧哈哈”,完毕。

同她的关系我也想清楚了。
绝交之后,想一想,发生了什么?坏处是什么?
什么都没有。
把所谓“朋友关系”完全当作一个事件来考量就好。不要把她抑或是我当作人——反正也都不是正常人。我的爱与关心,她的爱与关心,这些也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我没有真正失去什么。痛苦已经过去了,情绪的损伤,我有,我无所谓,她有没有,不关我事。时间果然是最好的良药。我们都对无回报的爱感到疲倦——我已经懂得这个了。我已经进步了。

天哪竟然有人给我这条评论点赞!!!是谁能这么get到我清奇的萌点啊!啊喂评论的那位和点赞的这位我们仨一起交个朋友吧!(然而社恐并不敢去私信什么的(

黑眼圈。

哎,失眠的时候就老想发疯……不能想点开心的事情嘛。比如说上次去重庆吃火锅的时候。(不过这样一想,好像饿了hhh)

情绪发泄,考完了再修改。

And we are here as on a darkling plain我们驻足于此,这漆黑的莽原

Swept with confused alarms of struggle and flight,被慌乱的号角声卷入冲突和逃亡,

Where ignorant armies clash by night. 这莽原上有愚昧的军队趁着夜色鏖战。

竟然是在考试前一天读完的哎……我太匆忙了,读得很惶恐、很赶。但是仍然感受到了。

(Peregrination,非常好看,年度最佳(虽然我知道今年才过了一半但是我不管它一定就是最佳)非严肃,纯粹中国人写的日俄混血的学院派。受到【】的影响去看的,果然我也喜欢。虽然作者貌似把这本书当做自己的黑历史但我真的还是挺喜欢的……哎,唯一可惜的就是看晚了。不是说年纪晚了,年纪是正好的,因为我要是高中看这本书的话肯定大半部分的梗都看不懂吧……按我的性格大概会把本应会心一笑纯粹享受的剧情当成死磕硬抗的考据,不把每一个作者提到的其他书啊音乐雕像啊甚至稀奇古怪的印度神话或者太平洋几乎未知小岛的习俗之类的玩意儿一个个查出来不罢休,像是以前看电影的时候看不明白的就真的截屏按帧看。把“剖析有趣”都当作“有趣”了。现在大学看就正好啦,大部分能看明白了。可是也更明白确实是晚了,因为很明显地,书里的东西都已经是九十年代末到零几年的事情了……时代洪流……

话说回来故事倒是真的很狗血,但是语言精确不说,甚至是到了冰冷、凶狠的境界。满纸的字看起来全是废话其实没有一句废话。关键是,这么学院派的东西,却是用动画漫画、(伪)轻小说、独立音乐摇滚乐垃圾音乐、尴尬的过气冷笑话、恶心到底的自嘲等等亚文化因素组成的……大概不喜欢的会立马把书丢到一边说“这什么玩意儿”吧?但是我就是喜欢。wired也好nerd也罢,就是喜欢。)

然后是一些有关也无关的。

在研待在北海道的时候,教一群小孩子念书,就是在那里他悟出了,“我什么都有,什么都没有。”

我突然理解了,痛苦是我们都拥有的,无论我们是贫穷还是富有。我不仅应该关心那些贫穷的人的痛苦,也应该关心那些(相对)富有的人的痛苦。至于我是不是太圣母,这是不是根本就不必要,人家一大堆朋友家人还比你好看比你有钱根本轮不到你关心等等等等……这些都不是问题,换言之,我应该做到的是消除所谓“贫穷”和“富有”的意义。(精确到只说对于她一个人的话,我是能理解她对于物质生活的不甚在意的。有,自然好,好吃的好玩的,换到手软的新衣服,自由自在的旅行,等等,但是没有也可以,因为她是真的觉得无所谓。喜欢吃哪国的餐厅都是真的喜欢,但是清汤挂面也可以接受——一定是这样的。她从来不是说把物质看得很重的人。她既然这样的话,相信物质给她带来的快乐肯定是很有限的,不那么在乎物质的话,痛苦反而更加痛苦。) 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力量。人类的痛苦应该是一个近乎实体的东西,每个人都(有权力般的)与生俱来,不能因为研家境好,(不能因为她物质丰富),就忽略掉他的痛苦,并且在他这种痛苦上踩一脚吐吐口水。因为他“什么都有”,却也“什么都没有”。

我们应当拥有这样的共情啊。我几乎是饱含热泪地打下这段话。我们人类真的相互误解太多了。爱与恨从来不是加减法好不好,不是说一个吃不到面包的人感受到的痛苦就一定大于一个衣食无忧的抑郁症患者。敏感之人受的折磨你们真的不懂得的话——那起码应该尊重,好不好。二者应当平等(是平等,不是说等同)。我希望每一个成年人都拥有这样的共情能力,我希望不这样的认为的人不要伤害我,和我的朋友。

然后说戏剧性。

文中的这种“戏剧性”是第二让我着迷的地方了。第一着迷的当然是c与研的关系和生存状态(我为什么不说“生活”而说“生存”?)。

现实世界里哪有那么多美型教授啊,都是一群半死不活的老头子或者油腻中年大叔。只有书里才这么戏剧化,c的鲜明色彩和消逝的气质,天神种马般的希腊文教授,维密般的“哥斯拉”金发美女,话痨百晓生室友,哥哥弟弟,母亲,父亲……当然不尽是好的,但一定都是戏剧化般的。非常迷人没错了。

然后说反抗权威。父亲和母亲。以及异乡的意象。

几乎是贯穿全书,非常明显的一个线路。c是反抗前苏联忠实粉丝自杀式理想主义者父亲,研是反抗一半革命之友一半人生赢家的现实理想主义者父亲,瞬也反抗;艾萨克也是,m也是。——甚至于反抗自己的民族,日本人?什么是日本人?c的话是欧洲人,但是书中从来没有具体写过是哪国,我推测是一个很小的国家,或者甚至可能是常年被战争倾轧的地区,阿尔萨斯洛林?高加索旁边的不知道被毛子怎么玩儿的某个斯坦?要不是时间不对我甚至想说奥匈了(我喜欢这个短暂的帝国)。对c来说哪里均不是归宿,哪里都是异乡。而研是土生土长的日本人没错,但他的母亲是俄国混血儿,他小时候住在北海道长大后却在东京,然后就是满世界跑。西伯利亚或者阿拉斯加。

真像卡夫卡和乔伊斯啊。一个是真的没有故乡,一个是有却只有虚无的故乡。

人似乎天生具有反抗权威的意识,男性尤其是这样。研是聪明人,他发现无论如何是没办法走出这个圈的,他干脆不做血淋淋的那种反抗,他只是在高处嘲笑、戏谑,闹剧。(他在文里也说过他最喜欢的就是闹剧。)——但是他是真的“在高处”吗?只是他自以为罢了。研的聪明就是悲剧了,谁说的来着,智慧就仿佛魔鬼一样。研明白他是没办法真正抵抗父权的,这不仅是他的悲剧更是日本人的、全人类的悲剧,每个人从出生起就要被父权影响。没有父亲是一种人格般的缺失,而世界上没有一个父亲是不存在权威的(区别可能只是多还是少,对孩子的影响是小还是大)。所以最后他紧紧抱着c,因为c跟他一模一样,骨子里都看透了这些破事儿。不同的是研是戏谑,c是起义。

这时候我特别想发泄一下情绪。我的家庭破碎,唯一庆幸的是破碎得早,受的伤害现在估计已经是潜意识里的东西了,只是会时不时浮出水面,而不是说时时刻刻地在那里提醒我。我亲生父亲家暴我的亲生母亲,而小时候的我只敢扒着门缝偷偷看他们俩打架,一边颤抖。我痛恨自己的懦弱——我为什么不帮助我的母亲呢?有安慰我的朋友(这个朋友跟我绝交了,我就是个很垃圾的人。)说不是你的错,因为你那个时候还太小了。真的是这样吗?六七岁的孩子,也算太小了吗?要是这件事发生在别人,别的孩子身上,我一定会原谅她,并且会抱住她说,“这不是你的错,你那时候还太小了”。但是活生生地发生在我身上的时候,我就无法原谅自己,仿佛不反抗父亲的我,也成为了帮凶一样。我觉得我亲生母亲说不定都会觉得不可思议,因为事情已经过去十几年了,她自己估计都没那么在意了,没想到我还这么纠结、负罪。但是我是真的很痛恨我自己。后来我妈离婚了。我的继父是一个乏善可陈的男人,我妈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已经被送往寄宿学校了,到现在在外地上大学,根本就没有太多交集,仿佛熟悉的陌生人。我现在都没有开口叫他过一声“爸”。

我的反抗几乎都记在日记里,还有就是在对亚文化的偷偷的迷恋里。我没有做过任何出格的事,——不知道离家出走算不算?

我现在才明白,反抗是无意义的。不如努力让母亲更加幸福有意义。

然而,研的母亲死了。c嘛,不知道,书里没有写清楚,可能也死了。

母亲也作为骨血的一部分在研的灵魂里。原因之一是研的母亲牺牲自己的生命保护了他,可能更大的原因是北川郁是真正的一个奇女子。研把郁的苦头都再吃了一遍,甚至再咀嚼了一遍。

我呢?我爱我的母亲,但是我真的不了解她。她的学生时代,她的青春,她的爱情。甚至往母系上面走,我的外婆,我也都不知道。仿佛这十几年的生活,我妈生我养我,而我只知道一个名字。(而我并不想去了解父系那边的东西。)

回到研。研仿佛是在拥抱母亲而不是反抗——但是我觉得也有反抗,只是相较于反抗父权,这样一种反抗更加隐性。他不想走母亲走过的老路,他不想再做关于母亲的梦,无论是坏的还是好的。研的家庭是真的……卡拉马佐夫和大庭叶藏混合的家庭。

又说我。我缺失父亲,因此母亲在我这里得既当爹又当妈(我继父没有管过我只给我钱,我的亲生父亲钱也不给)。我反抗父亲,其实应该体现于反抗母亲——不过是隐性的——就和研一样。

不写了,又在哭。去复习了。

摘纪录:

发挥才智,则锋芒毕露;凭借感情,则流于世俗;坚持己见,则多方掣肘。总之,人世难居。
——夏目漱石《草枕》


感谢推荐

今儿个学到了一个词,“智性恋”。
(请类比“颜性恋”。)
……我总算是知道我为什么仍然喜欢你了。

人真的是太矫情的动物了吧(还是只是我而已)。
本来可以撑住的!完全可以坚强的,完全可以孤独一人的。
但是一旦接受到哪怕一丁点的安慰,只有一句话的温柔,也会忍不住想哭。

就明明很奇怪啊!没有人管我的时候反而石头一样,流泪也是黑夜里悄悄流,无声无息的,短暂的细流。慢慢哭干了就好。可是当他来关心我的时候,却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会忍不住直接扑到他怀里放声哭泣,就像一个终于回到家了的小孩。我真的不是有意要撒娇!我是真的受不了这样的温暖。
不要给我温暖了,我不想和你重新开始重新在一起。我不要和真正伤害过我的人在一起。

两年前的我。

“光阴忽地过来,迅疾得不像话,峭壁一般地竖在那里成了壁垒,所有无望之事,瀑流激湍,轰然而下;铮然作响,驷马难追。”